月是故乡明
--------谨以此文沉痛哀悼乡亲先贤沈野先生
华美村前辈沈时城先生本月十一日下午送我一本书,书名是《月是异乡明》,此书我在几年前就听说过,是华美村台湾侨胞沈野先生的著作,很多朋友都向我推荐过这本书,并且要将此书借给我阅读,由于我青年时购买的很多书籍许多都被人家“借”走后死不见尸,“心痛之余”我养成了不借书的恶习,借与被借在一般的情况下我都不婉言谢绝,也由于多年的经济拮据,对于一百多元的书籍我只能望而止步,同时我也估计《月是异乡明》此书的内容已经写在标题上,沈野先生的行业也许决定了他的书名。
时城先生知我不“借”书原则后专程带来《月是异乡明》一书赠送于我,当我打开书籍封面后很受感动,因为里面用钢笔写着“时城宗叔赐赏,沈野,二00七年四月二日,汕市”,很明显,这是作者沈野先生赠送于沈时城先生的礼物,如此贵重礼物转送于我,实在令我诚惶诚恐,一位朋友告诉我,这是现代版的“宝剑赠英雄”。
为了加深对该书的了解,十三日晚上我在网上查找关于该书及有关沈野先生的资料,一则新闻让我非常错愕,这是一则沈野先生逝世的消息,消息内容如下:“台湾“独家报道”杂志创办人沈野9日凌晨3时19分病逝于台北市中心诊所,享年73岁”。我在电脑面前发呆了一下然后拔通了华美村的一个朋友沈甲亮的电话,甲亮证实了网络内容的真实性。
沈甲亮先生的伯父就是沈野先生《月是异乡明》里面和沈野先生一起偷渡的沈群先生。我最早知道沈野先生这一个人源于甲亮向我讲述他伯父偷渡的故事。在原潮州市市市委书记彭启安先生送给我的《文革博物馆》一书中由沈观齐老先生记录了沈野先生到塔园参观的经过,这让我加深了对沈野先生的了解。
沈野、原名沈观秀,又名沈光秀,笔名沈野。原籍潮安县彩塘乡华美村人,一九三八年十一月十八日出生于潮安县华美村,一九五九年十一月五日和同村沈群偷渡到香港,后到台湾定居。《月是异乡明》是沈野先生的回忆录,叙述着他二十一岁前在大陆生活的不幸。作者十二岁前生活在日本侵华的战争里,十二岁后大陆解放(沦陷)又因出身原罪惨遭族人清算斗争,小学被开除学籍,初中被开除学籍,二十一岁时冒九死一生逃出中国大陆,最后投奔随时会被解放的台湾。书中重现了“镇反、土改,反右、人民公社、大跃进、等政治运动中地富反坏右五类分子所遭受的残酷政治迫害”。书中结尾写着:今夜,《沈野回忆录》第一部终告撰毕,搁下沉重的笔,望着窗外台北的夜空,一轮皓月,令我感慨万千。
读书至此我才猛然醒悟,作者完稿之日中国之另一边已经完成了政党轮替,台湾政治已毫无疑问地走向民主社会,独栽强权政治以一去而不复返,生活在民主社会里,难怪作者会感叹“月是异乡明”。在台湾老蒋独裁时代,身为党国将军后代的作者也难免要“带到台北市西宁南路保安司令部的一处空房子作了二十四小时的笔录与疲劳审讯”,“考进了国立政治大学夜间部中文系就读,其间还受到职业学生长达五年之久的秘密监控”,“我之由大陆逃抵香港,再由香港申请到台湾,都又两地政府当作异己分子看待,受尽怀疑,密查与监视”。异乡的月明乃是因为民主社会政治的落实,在独栽的时代身于大陆或台湾之月都会黯然失色。
合上书本,我眼望窗外,思索良久,不由叹息,沈野先生之逝使我失一知音矣!我想沈野先生地下有知他一定会含笑九泉,因为在他去世的第二天,上天已经安排了把他的作品送到了我的手中,沈野先生的“月是异乡明”在他的家乡会有一个知音的人会努力地、穷一生的精力使他的“月是异乡明”终成“月是故乡明”。
安息吧!沈野先生!
安息吧!因镇反、土改,反右、人民公社、大跃进、等政治运动中受残酷政治迫害的地富反坏右五类分子的中华民族不幸子孙。
2010-6-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