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忆2--送别
2009年9月14日
昨天下午将近六点钟到达郑州机场,从飞机上看下去,灰暗浓厚的云层,如同咆哮发怒的海浪。看着点点雨滴斜扫在窗,我无意识的抚着玻璃,以为能触到清凉。却是温热的,湿了手背,飞机落地的巨大轰鸣声把自己拖回现实中,这才发现原来是自己泪如泉涌!
我来了?我来了?我来为至亲的姨姨奔丧了!我必须接受这个现实了吗?这一切是真的已经发生了吗?机场出口两个弟弟表情肃穆的接上我,相对无言,相看泪眼,我的头重重的痛,犹如全身体的血都压了上去。默默的上了车直接奔赴封丘,雨夜中的路是那样的漆黑,阴森,漫长……
泪水数度盈眶,想,又不敢想,意识中不愿让自己去想,但求自己做个鸵鸟,头深深的扎在沙里,不去面对。
我亲爱的姨姨啊!你叫我如何面对?你就这样撒手西去,让我们这些活在世上的亲人心都碎了!
你好喜欢我,说我象你的性格一样,假小子。身为女人却满怀着豪爽~
你总鼓励我,在你的眼中我简直就是一个冰雪聪明的人,没有什么事情做不到~
你不知道你这些鼓励赞扬的话,在一个极度敏感的小女孩心中是多么的重要,为她的人生打造了一个自信的基础,有了一个意气飞扬的人生……
小的时候,听别人评论我的长相与你酷似,我常常好希望你就是我的妈妈。 而实际上, 你就象母亲一样疼爱我,关心我,无微不至。
初初听到你脑出血的消息,我失声痛哭,我好怕,好怕失去你。第二天,了解到你已经稳定下来,神志已经清醒。我不知道有多么的开心,踏实。感觉到生命是那样的可贵。每天打电话听听你的消息,都是很好,正在恢复中。住院静养,一个月左右就会好了。我好想和你说说话啊,又怕影响到你的休息。姨啊,我怎么能想到,自此后竟然再没有能听到你那熟悉亲切的声音的机会了!
那夜,睡的很不安稳,心中漫无意识的乱,将近三点钟才能入睡。感觉刚睡着时电话响起了,一看是表弟的电话,我就知道了必然是凶信。哽咽着问新新怎么了怎么了?我不想听到,但这个消息还是象千万根针剌了过来------姨妈去了!夜深人静中我的哭声是如此的恐惧如此的凄凉,我的亲人呐,这一切来的太突然太突然,让我这生者实在无法承受。
还记得今年二月份我回去看你,又缠着你把脉给我检查身体。你说我的心脏有点弱,还教我平时怎么样食补,教我要注意少焦躁,平时要备药。可你为什么就没有爱惜自己呢?现在才听妈妈讲,原来你早就知道自己偶有心脏骤停发作,为什么如此儿戏对待自己的生命?!如果我早知道,我会天天督促你马上把这些危险因素排除,我不会让你生活在一个如此危险的身体环境中!如果,如果,你已经不给我们如果的机会了。姨妈啊!真的对不起你!对不起对不起!树欲静而风不止,甥欲语而亲不存啊!
住院的时候,医生都是熟识的人,他们说你,“做为医生,你对那么多人的身体和生命负了责,但是,你对自己完全没有负责。”医生让你休息睡觉,你却说自己睡不着,一闭眼,眼前都是病号。你躺在病床上如此凶险的病情,让你放心不下的却还是你的病号,为什么,你不能自私一点点多一些爱自己??
你是一个太好的好人,一些仅仅和你打过一次交道的,听了这个噩耗之后都掉眼泪。无论多么远的关系,只要找到你的门上,你都乐于伸出援手,去帮助那些困难的人。叫人怎么不记得你的好。
听妈妈讲,我很小很小的时候,城市里的口粮不够吃,你当时还是大学生,担心姐姐一家人日子难过,就每月省出来粮票寄给姐姐。你的两个兄弟,被你帮了大半辈子,你的侄子侄女们,无一不受过你的资助。可是你自己,既不讲究吃又不讲究穿,花钱如流水,有几个钱是为自己?姨,你好苦啊!!
看到灵棚中你的照片,我崩溃了,音容笑貌就在眼前,这么熟悉的你,就这样阴阳永隔再也无法相见了?姨啊,你怎么就这样舍得下???身边母亲的哭声已是肝肠寸断,我的母亲你的姐姐,在世上最亲的亲人就是你们这些姊妹了。撕心裂肺一声一声妹妹啊!你怎么忍心你怎么忍心?!
五十多岁的姨父,说不了两句话就扭身避开,躲在无人处泪流满面哭倒在地:春梅,你让我一个人怎么走下去?
我的父亲你的同学你的好友你的姐夫,失声痛哭。大叫你的名字,谢春梅,苦命的妹妹,这简直让人无法想象啊!
我一身重孝,扶棺哭的喉咙嘶哑,姨呀,你怎么忍心让你的亲人如此痛苦!从此以后,你孤身一人躺在这个冰冷的木头盒子里,那么黑,那么冷。我好心疼你啊姨!再也没有人能象你一样,对我们无私的付出自己的爱,你付出了这么多,却不给人一个报答的机会。你走的如此决绝,让我们如何面对!
数次到棺前与你道别,又数次返回不愿离去。我被家里的亲戚劝说要照顾好父母,他们年纪大了不能过度伤心。只好狠下心不再回头,硬着把大放悲声的父母扶走。还要再三抚慰他们,爱惜身体,不能让你放心不下。 虽然你离去了,但是那个总爱开怀大笑的你的形象,深刻的清晰的,永远活在我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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